Feb
22
2011

奶奶,您走好!

窗外的汽笛响起,一艘掉漆的老油轮颤悠悠的驶过。船尾荡漾开一圈浪痕,一浪接一浪,直拍到岸,泛起了白色的泡沫。老油轮渐渐走远,海水轻轻的左右摇晃着。有只缩着头的海鸟站在刚被压碎的冰块上。它。还活着吗?我这样问自己!它为什么不把自己藏在树窝里而独自站在冰冷的海面上?

想着海鸟的姿势不禁也把自己的头埋在怀里。思想离心的距离更进了,有一种淡淡的温暖像浪花一样逐渐荡漾开来。。。

第一次有记忆吃冰糖葫芦是去下关二小小学的路上奶奶给我买的。“吃吧!吃吧!吃完后就去见你的老师和同学。”那也是我第一次进入校园。学校对我来说是这样的陌生,但通向学校的那条古老缠绵的石头路却记忆犹新。

夏天,听着小鸟的叫声,踩着油绿的杂草,奶奶和我走在石头路上。有时草儿长的已经过了我的头顶,奶奶走在前方为我挡开能刺痛身体的植物,我紧跟在后。

雨天,我站在教室门旁焦急的望着远方,逐渐看到了期盼中的身影。奶奶已有皱纹的手接过我的手,小心的迈过水坑,避开屋檐上滴下的水珠,向石头路迈去。

清晨六点,漆黑的天星星闪烁着。我被托着向石头路走去。走到一半的路上,有一盏残旧的路灯正拼命的照亮那一点弱小的面积。拽着我的身体突然在前方停了下来,我一脸撞到奶奶的腿上。眨着眼睛我向她注视的前方看去,一些慢慢晃动的绿油油的珠子。“那是什么?”“走吧!走吧!别管!”心生一股寒意,我紧紧的拉着奶奶的衣角向傍边走去,同时看到了三四条大狗的眼睛!活生生的盯着我们走开。许多年过去以后,听人说像那样大体积的狗,眼睛能在晚上泛绿光的一定是狼。奶奶当时一定很害怕吧?

记得多次午后,我拿着您给我的牙膏皮换了一块又一块的丁丁糖。我从石头路旁的小溪里抓到了几十只蝌蚪一定要您给我养着。我把后院弄得乌七八糟,把假山和水池搅浑,事后是您去打理的。我说后院里应该有玫瑰花,第二年我就看到了一朵。

就这样,我的童年生活从早上到晚上,春天到冬天都有奶奶充满皱纹的手陪伴着。您为我做的每一顿早餐,您陪我走过的每一条石头路。那些石头不变,我的脚印还在,可是那双脚印却消失了。

有多少次我想抓住您的笑容。有多少次我想再睡在您的床上。有多少次我想再和你同听广播。有多少次我想为你梳头。有多少次我想告诉你我爱你。可是我都没有做到,您走了,我还是没有做到。我大声的对自己喊着:不要走!不要走!不要走!不要走!我努力的向远方望去,希望看到地球的另一边,那条古老的石头路,那幢我曾经跑进跑出的四合院。那个坚强的背影一直就那样守候着那个老院子。事近百年,夕阳依旧,只是近黄昏了。

您走得这样匆忙,就连道别的机会都没给我留下。

奶奶,您为什么要给我带来这么多的回忆和浪花,那些浪花和那只孤独的海鸟,就那样站在冰冷的海面上缩着头。它想感受温暖。一只充满皱纹的大手抚摸着它羽毛的温暖。它不愿意离开海面,就那样,它知道,它努力着。奶奶,我想你!

我长大了!我愿意为您遮风挡雨,我愿意牵着您的手走过那条石头路。

海鸟咆哮着,飞向天空!

3 Comments »

  • luofei says:

    很温暖的文字。想起童年里的记忆。情感上,女孩往往比男孩更细腻。
    愿逝者安息。

  • Clive says:

    Linn, I had to wait for a quiet time on a week-end, so that I could really read this. The Chinese is difficult this time for Google translating.

    I think what you wrote is quite beautiful, and likely you did it in a literary fashion which shows through even with this translator.

    Many feelings come from the words, and the senses of a child with grandparent; the thoughts a child has were there.

    I think we all miss family members who pass on, like this, in our deepest feeling and sense.

    Thank you for sharing this. I hope you are writing more, in different ways for people to read, to know things, to understand.

    That can be a gift to your grandmother, as well. Out of your own life, which she would appreciate.

    Best to you and Carl, and to your family both places,
    Clive

  • jean says:

    冬冬,
    好一段時間沒上來了,這篇文字卻讓我鼻頭酸了,感觸良深啊!
    祝福你,也希望你一切安好。: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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